逢周四出版       2008.7.3 第1217期
许一个飞机餐的愿


  小孩是我们人生的长途飞行,时有无奈,还有很冗长乏味,你可以选择不要,但有些精彩不可能脱离他们而单独存在,他们是你的必经之路。

  草木

  我们又去旅行了,这次航班时间比较长,带着Seven在身边,有点心力交瘁。
  其实我并不讨厌长途飞行,读小说、看电影、睡上一觉又一觉,也可以打开电脑工作,很快就抵达目的地,如此紧凑丰富的时间安排在家根本行不通,所以每次就指望能在飞机上给自己来个大扫除。可是如今有了Seven,机上每一分钟都如临大敌,用尽把她按在座位上的气数以后,当然也再无任何闲情雅兴了。
  本来也不厌烦转机,可以下来活动活动腿脚,而且转机地点总不外乎国际化的枢纽机场,琳琅满目的免税店一定能成为我的兴奋剂,我的随身行李中一直配备一只折叠包,就为了满足可能发生的机场大采购之需。可是现在购物袋变得形同虚设,除非把Seven塞到里面背在身上,或许倒还能踱步慢行,买点什么。
  在飞机上看夕阳也是不错的保留节目,很多年前刚开始有数码相机的时候,我如果恰巧乘坐傍晚的航班,就一定要抱着相机坐在朝西的窗口等待夕阳。此次夕阳无限好,却切记要把相机藏好,免得变成Seven手里倒塌的积木。
  你看,有Seven随行,一切空中乐趣都不复存在。母亲就意味着牺牲一切,但唯有吃饭却是免不了的。Seven不但自己绝食,还不让我们吃饭,我们三个人,让空姐上了三次餐,不断地撤下和重来。空姐终于见到传说中的中国小皇帝,好奇多于厌恶,所以我有幸麻烦她给我多送一只面包。
  我对美食的要求极低,飞机餐于我,不管主食是什么,只要有黄油和面包就OK。林则徐说过,连吃饭都动刀子的民族了不得,中国美食当然有西方人无法比拟的丰盛,但烹饪之乐趣多过食用之乐趣,老外相反,食用中的自娱自乐消化了烹饪的单调。在飞机上动手给自己做一个黄油面包,不锈钢餐刀蘸着黄油压在面包上弹性丰裕的感觉,是只消几秒钟就能刺激味蕾的前戏。
  我每天在上班路上吃早餐,从冰箱里拿出昨天买的面包,从汽车后备箱取一瓶矿泉水,急急忙忙上路。我有很多说服自己做全职太太的理由,其中之一就是每天都有以新鲜热烤黄油面包为首的丰盛早餐,而且和全家人在一起吃早餐。
  国外航空公司的航班大都在上餐之前还先奉上详细菜单,包含了早晚餐的可选菜式和小食饮料的清单,打开了乘客的味觉通道,你即使以前曾经痛恨飞机餐现在却也对即将到来的食品充满期待了。而我最是难耐,有一份飞机餐摆在面前却不能享用的感觉呀。
  “孩子们都睡了”,这可能是整架飞机上所有父母的心声。我们多想给孩子们装上开关,在我们看小说、购物和吃饭的时候把他们关掉就好了。
  小孩是我们人生的长途飞行,时有无奈,还有很冗长乏味,你可以选择不要,但有些精彩不可能脱离他们而单独存在,他们是你的必经之路。享受旅行的人一定能知道如何享受每个时段的快乐。我要用像对待飞机餐那样的热情来对待Seven的存在,更重要的功课是,让Seven也爱上她自己的飞机餐人生,坐在我旁边,安静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