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周四出版       2008.7.3 第1217期
抢来的幸福


  口述:cissylee,29岁,自由职业

  遇见你,是最美丽的意外

  最初认识Alex的时候,就知道他已婚。他无名指上的婚戒很抢眼,金色,有时候大家开玩笑取笑他俗气,还那么大,他总是一笑了之。Alex是个可爱的老板。呵呵。会跟员工打成一片,一起聚餐,K歌,去Pub划拳。那一次,他给大家看手机里儿子顽皮的照片,小家伙刚上幼儿园。Alex每次跟我们一块玩,到九点半的时候,总要打个电话回家问宝宝乖不乖,然后说晚安。那种神态是在任何女人面前都做不出来的温情。
  后来我们在一起后Alex告诉我,他是为了儿子才跟妻子结婚的。那时候她怀了他的孩子,其实她除了他之外还有好几个男朋友,但他知道孩子是他的,而且B超检查出来是个儿子,他一直都喜欢小孩子。而且那一年,他35岁了。35岁的概念,在他的印象里面,应该是跟他大多数的同学一样,孩子都会打酱油了。他早年忙于事业,感情的事也就耽搁下来。从国企跳槽,再到跟人合伙,最后自己开公司,他聪明勤奋,比他的同龄人有能耐。
  我和Alex应该属于日久生情的那种,我是他的助理。不知道助理和上司之间是不是总有些暧昧不明的情感,反正在我工作的这些年来,从来都将公事与私事分得很开。其实也说不上来到底是谁更主动一些,作为对员工工作的肯定和赞赏,Alex出差常常会带礼物回来,而给我的那份,总是最贵重,最特别。然后有一次,很晚了,我们做一个项目,加班。就我和他,最晚离开。他说想去唱歌放松,接着就有了一次情歌表白。我说要送歌给他,就是这首《遇见》。当我唱到“遇见你,是最美丽的意外”的时候,他很自然地牵起我的手。

  假使没有他,哪里会有我想要的生活?

  和Alex在一起后我就主动递交了辞呈,纸是包不住火的,我们俩都很清楚。在同事面前,我很大方地解释已经另谋高就。朋友的公司正巧在招行政主管,就这样,两轮面试之后,我很快找到了新工作。Alex几乎每晚都来接我下班,即便还有工作,也是把我先送回家之后再去公司继续。我租的公寓离新公司比较远,他担心我每天上下班很辛苦,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为我新租了住处,一部公车便可以到达,除了交通方便,公寓的条件也较之原先有了很大的改善。一开始,我有点排斥他一下子签下整年的租约,付清半年的房租,我觉得这样一来会让自己显得很卑贱。一直以来,我都是自尊心超强的女生,为了这个,我跟他吵啊闹啊,无论如何都不肯搬进新居。
  这是我们认识后的第一次争吵,也引发了我们恋爱以来第一次认真而坦诚的沟通。于是我开始知道,Alex对我的好真的单纯得不得了,他就是想要让我过得好一些。因为对我很抱歉,没办法给我太多,所以千方百计地要用另外的方式表达。他说,如果我愿意,他会像父亲一样地疼爱我,可以看着我恋爱,看着我出嫁,看着我过我自己想要的生活。可是,假使没有他,哪里会有我想要的生活呢?
  Alex经常会来看我,有时候双休日也来,他说看不到我,会在家里坐立不安。真是奇怪,他自己也说,活到40岁,好像从来都没有过这样强烈的想念的感觉。然而,他从来不在我这里过夜,9点半给儿子打完晚安电话,11点半必定准时起身回家。他说他太太喜欢打牌,常常不管儿子,他自己又忙,小孩太可怜,都是奶奶带着。

  一时间,他成了众矢之的。

  Aelx很少在我面前提到他太太,所以我总感觉他们夫妻之间的感情很淡,这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了我的罪恶感。我一直坚持,即便是没有我,他们也是貌合神离。她之所以不离婚,只是因为他算是有点钱。那女人跟我差不多年纪,后来闹离婚的时候我们见过一次,她气势汹汹地让我死心。女人总是这样,拥有的时候不珍惜,而一旦意识到即将失去,就会奋力反击。我们原以为离婚很容易,因为那么多年,他们基本上没什么感情,夫妻关系也不正常。Alex说自己好几次都直觉她在外面有人,他偷看过她的短信,翻过她的包,但都没有找到确凿的证据。而在Aelx提出离婚之后的大半年里,她都显出很乖巧的样子。晚上不出去打牌,白天就在家里做家务。他的爸妈也都知道了,本来不太喜欢媳妇的公婆转而支持她,骂他不负责任,没有羞耻心。
  改头换面的她让他有点心软了,爸妈的话也很有力量,一时间,他成了众矢之的。那一阵,我们的关系抵达了前所未有的冰点。他几乎不来看我,电话也很少,打来就拼命地说对不起。那是我从小到大最绝望的日子。他说他决定回到她身边,回到原本属于他的轨道,至少这样,儿子可以有个完整的家。分开那天我们抱头痛哭,我要他答应抽空一定会来看我,他跟我拉钩……
  租约快要半年的时候,我本预备搬走,因为这里有太多地方让我触景生情,我总想逃开这些回忆。深陷其中,让我没有办法重新找到我的轨迹。然而联络了房东才知道,Alex已付好整年的房租,这也许是他最后的好意,因为感动,我还是住了下来,想要多给复合一些希望。然而半年,杳无音讯。

  钱是可以再赚的,但是幸福只有一次机会。

  就在合约到期,我即将搬离的前几天,Alex来敲门,我看到他,激动得几乎就要跳起来。他说他还是忘不了我,他的妻子也终于放弃了他。她确实在外面有了中意的对象,一拍两散,是对彼此来说最好的结果。他将自己名下60%的财产给了她。钱是可以再赚的,但是幸福只有一次机会。他留下了儿子,他知道她要再婚,儿子跟着她一定不会得到太多的疼爱。她一向自私。只是小家伙已经开始懂事,懂得父母不住在一起就是离婚。妈妈在的时候,他跟她也不是特别亲,可一旦妈妈不在了,总还是会难过。Alex很内疚地告诉我,恐怕儿子一时半会还不能接受新妈妈,他的家人也是。于是,我们的婚礼很简单地举行,只请了三桌好朋友,没有亲属。我只穿了一套婚纱,除了敬酒,从头到尾都在大口吃喝,是个稀奇的酒足饭饱的新娘。
  我辞去了工作,有时会帮Alex处理一些生意场上的事。他的儿子不愿意跟我们住,暂时还由爷爷奶奶带着,周末才会跟爸爸一起过。他跟Alex的感情还是很不错,只是对于我,从来都是怒气冲冲的样子。有时候感觉,抢来的幸福似乎并不如预料中的那样幸福,虽然Alex对我真的很好。但是他的性格似乎变得更加敏感,有好几次,我都发现他动过我的手机、电脑和包。每次我跟朋友出去他都要问清楚是谁,去哪里,甚至还问我要了我所有朋友的电话号码……我想,他是太担心失去我才会这样。所以,我总是要跟他反复确认,我有多么爱他。
  很多人觉得,第三者真是天理难容,即便是他们有他们的苦衷。真爱无罪,抢夺却是一种罪过。我害怕自己的婚姻被道德诅咒,所以一直忏悔,对于被伤害到的人,也尽可能地弥补,希望得到最多的宽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