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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背后-海上地名寻踪》 作者:薛理勇 出版社:同济大学出版社
上海“外滩”是中国乃至世界的著名地名,如突然有人问你:“‘外滩’是什么意思,这里为什么叫“外滩’”,也许你真的会被问得张口结舌不知所措。 在回答此问题之前,得先介绍上海地名习惯用法的“里”和“外”。以前,今人民路和中华路是上海县城的城墙和城壕,城里是上海的城区或中心区,城外是郊,是农村,于是上海就有“城里”和“城外”之分,习惯上人们就把城里或靠近城里的地方称“里”,把城外或距城里远的地方称之“外”,如小南门外的里仓桥和外仓桥,外郎家弄与里郎家弄,外咸瓜街与里咸瓜街中的“外”和“里”就是据此原则确定的;今天东门外沿黄浦有条“外马路”,而今天的中山南路旧名“里马路”,也是根据此原则确定的。 黄浦是流经上海最大的河流(黄浦江的原名叫“黄浦”,这个“江”是后人加上去的),以前,黄浦没有堤岸,而是滩地,于是上海人就以陆家浜入黄浦口(相当于今南浦大桥处)与县城相近的黄浦滩分为两段,从龙华到陆家浜的黄浦滩叫作“里黄浦滩”,陆家浜至苏州河段叫作“外黄浦滩”,我们在清代上海地图中还能看到“里黄浦滩”或“里滩”之类的地名。显然,所谓的“外滩”就是“外黄浦滩”之省。 1842年中英签订《南京条约》,1843年11月17日上海正式开埠,1845年上海道与英国领事巴富尔订立《上海租地章程》,确定相当于今天延安东路至苏州河之间的外滩为英租界;1849年后,法国人也从上海道手中获得相当于今方浜路至延安东路之间的外滩及以西土地建立了法租界。 在上海开埠之初,上海县城外北郊还是一派江南水乡,河渠纵横,阡陌相间,黄浦沿岸杂草丛生,背井离乡来到上海的侨民或下滩地捉鱼摸蟹,或手持猎枪打野鸭飞禽,英国人就把这里叫作Bund或The
Bund。据美国人拉兹·墨菲《出卖的上海滩》中讲:Bund或The
Bund是从印度引入的外来语,原意是江滩、海滩、河滩的意思,由于英国是从水上入侵印度,并最早选择城市主航道沿岸建立码头堆栈等设施,因此,Bund或The
Bund的英文释义一般为“东南亚水域的堤岸、码头”,上海的The
Bund也是这个意思。 当外国人在沿外滩修建堤岸,建立码头堆栈时,沿江的一条道路也出现了,初来乍到的侨民大概还不知道外滩所依赖的河流叫“黄浦”,只知道它是通扬子江(长江)的,于是紧靠The
Bund的道路就被叫作扬子江路,所以在文字表述上,英文把外滩写作The Bund,Yang-tsge
Road(外滩或扬子江路)。 时间长了以后,侨民们才明白,黄浦只是扬子江的支流,但路名确定后就难以随意改动,所以一直到1890年左右,工部局才接受提议,修正错误,把原扬子江路改名为“黄浦滩路”或“黄浦路”。今延安东路至方浜路的黄浦滩属法租界,旧时习称“法兰西外滩”或“法租界黄浦滩”,1945年改原英租界黄浦滩路为中山东一路,改原“法兰西外滩”为中山东二路,此后把外滩叫作“黄浦滩”的人就逐渐减少,现在大概只有影视等文艺作品中才会有把外滩叫作“黄浦滩”的。所以,地名“外滩”是原“外黄浦滩”的省语,它与英文The
Bund意义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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