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周四出版       2008.7.3 第1217期
英伦式悬疑,奥斯曼帝国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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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禁卫军之树》
  出版:上海译文出版社
  作者:(英)贾森·古德温

  禁卫军——几个世纪以来,禁卫军们敲击他们的大铁锅所发出的这种可怕、邪恶的声音,始终是街头的杀戮、撕裂的人体和君王的惨死的序曲。
  阉人侦探雅西姆——雅西姆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卷入了一个奇特的帮会、守卫者们的影子世界:它由一些不知何时起就离群索居的人组成,他们之所以这样做,是为了更好地观察和服务。这个帮会包括古代世界的阉人,北京的中国皇帝的太监,还有欧洲的整个天主教体系,它为教会辖下的国王们提供禁欲的神父。
  肚皮舞舞者——他们被从不到青春期便遭阉割的男孩中挑选出来,让他们接受肚皮舞舞蹈这种独特而神秘的艺术的训练。这些舞蹈原本既跳给男人看,也跳给女人看;在奥斯曼帝国,它的主要观众却是男人。

  习惯了西方文学中福尔摩斯、波洛这样或硬朗严谨、或睿智幽默的经典侦探形象,乍读《禁卫军之树》,也许会感到诧异,因为书中的主人公——宫廷侦探雅西姆是个“没种的人”,他颠覆了我们对外国侦探形象的传统认知。然而,当你一页页读下去,你就会被这位一袭棕色斗篷不离身、有着一双“安能辨我是雄雌”的妩媚眼睛的阉人侦探所处的扑朔迷离的环境所揪心,更急切地想知道,这位会用声音催眠的宫廷侦探,将如何破除这令整个土耳其王朝摇摇欲坠的惊天血案?
  雅西姆面对的案件异常棘手:一名美艳的宫女正要被送去与土耳其苏丹(国王)行欢之际,却在中途遭到戮杀;四个年轻的新卫队青年军官一夜之间神秘失踪,第二天凌晨,在集市的一口硕大无比的汤锅里,发现了第一个惨死的青年军官的尸体,他像婴儿一样蜷缩成一团。这两桩血案震惊了朝野上下,但留给雅西姆的破案时间只有十天。
  如果故事情节按部就班地发展下去,最多也就是一部写得好看但依旧落套的悬疑推理小说。《禁卫军之树》的独到之处,是将雅西姆的破案过程与19世纪奥斯曼土耳其帝国的多元文化巧妙地交织,因而使小说呈现出非同一般的分量。小说作者、英国作家贾森·古德温的历史功底(古德温曾专攻拜占庭,著有《奥斯曼帝国史》),给予这个侦探故事注入混合着神秘、妖冶的历史气息。
  出于人性中逃离的本能和对远方的好奇,作家们常把故事的背景设为神秘、传奇的异域他国。古德温不然,他绝不是一个来自不列颠群岛的猎奇者,单从口吻判断,比土耳其土著还土著。宫廷、阉人、禁卫军、大吉之事、浴室、菜场、修道院等,首先内在于他的身体,然后现于外,被他的感官所感知。《禁卫军之树》中,1836年的奥斯曼帝国的呼吸无处不在。
  案件头绪纷繁,山重水复。有三个人物在雅西姆破案的过程中发挥了重要作用。一个是波兰驻土耳其大使帕卢斯基。他们两人在这个国度都是残缺的人,一个是没有睾丸的男人,一个是亡国了的大使,同病相怜使他们成为至交。正是这位牢骚不断的大使,当雅西姆在土耳其浴室遭到暗算的时候及时赶到,帮助他化险为夷。这是小说峰回路转的一个重要环节。
  第二个是肚皮舞舞女普琳。在19世纪初的伊斯坦布尔,肚皮舞舞者是最低贱的行业之一,与三教九流的人都交朋友。为了帮助自己的朋友雅西姆,普琳用身体与驼背老头皮条客做了笔交易。于是,雅西姆得到了一条重要的线索。这是雅西姆使案子的侦破获得进展的一个关键因素。
  第三个人物是雅西姆的红颜知己尤金尼娅。尤金尼娅是沙俄驻土耳其大使的夫人。作为深得苏丹信赖的宫廷阉人侦探,雅西姆穿行在后宫之中,面对千娇百媚的嫔妃宫女,可以做到视若无物。然而,这位年轻美貌、善解人意的俄罗斯女人却唤起了他空前的欲望,让他忘却了自己的残缺与屈辱,觉得生活毕竟是有所期待和憧憬的。雅西姆与尤金尼娅心心相印,共度良宵。雅西姆由此变得富于人情味,更要紧的是,他在尤金尼娅的帮助下,获得了那份失传许久、对破案至关重要的伊斯坦布尔地图。
  而那棵生长在蓝色清真寺与托普卡普王宫附近的巨大的悬铃树——作为禁卫军标志的禁卫军之树,雅西姆正是从这棵曾挂满禁卫军尸体的树上发现了那首神秘的诗。这首富于玄理与宗教意味的诗,是雅西姆解开一桩桩血案谜底的钥匙,引导着他在熊熊的火光中,最终走向圣索菲亚大清真寺旁的悬崖上,揭开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