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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井忍 Yoshii
Shinobu 日本籍,曾留学成都,后在马尼拉、台北与北京工作。 现居上海。
“请千万不要停步,不要停步!” 有关熊猫的最初记忆是与保安先生的叫喊连在一起的。当时我六岁,父母带我去东京恩赐上野动物园,参拜中国送来的超级贵重宝贝——熊猫康康和兰兰。当时我对中国的印象如下:熊猫就是中国,中国就是熊猫们啃着竹子跑来跑去快乐生活的乐园。 那时候我家离上野动物园有两个多小时车程,记得一到动物园就是人海,大部分都是来看熊猫的。上野动物园为熊猫特别盖了一栋相当气派的“熊猫馆”,我们进去前要排队,在里面也要排队,父母冒着汗努力把孩子推到前面,好让他们向熊猫挥挥手,而自己能看到一片熊猫耳朵就很不错了。保安先生一直高喊“大家不要停在(隔离熊猫的)玻璃前!”,不然无法处理掉后面成百上千的小朋友。 我那时看到熊猫的印象是一个问题:“怎么不动呢?”它们一直睡在角落,连它们的脸也看不到,能见到的只有后背。我期待的熊猫吃竹子的样子最终也没能看到。可怜问号还没有解决,我就得离开玻璃窗了。好,现在要找爸爸妈妈了,因为他们在离玻璃窗最远的墙壁那里。我突破小朋友们的包围,跟父母撒娇“我要熊猫娃娃”。 其实这种家庭活动里,最辛苦的是爸爸。因为他要拿包裹,里面有汽水呀、饭团呀、饼干、水果什么的,外加脖子上挂的照相机。当时的笨重相机家里只有爸爸能操作,拍摄当然要他负责,而且万一拍得不好,日后很可能被妻子责备。丈夫在周末给家人做的这种劳动,日语里叫“家庭服务(Katei
Saabisu)”。被推到墙角的爸爸们都在努力服务当中,他们心里大概有点自嘲而又羡慕熊猫吧:当个熊猫多好,不用上班,在那里睡觉和展览屁股就能得到大家的欢心。 那天买回来的熊猫娃娃,还保存在我的日本老家。真实熊猫给我的印象其实蛮淡的,但是那天的兴奋期待、热闹、加上妈妈做的饭团,爸爸拍的照片(里面的妈妈年轻,好漂亮),都留给我一种幸福感。 那时候来看熊猫的几百万个日本小朋友现在都长大了。请想象一下,在“小朋友”与他们的老父母心里,熊猫同家庭幸福的回忆连在了一起。四月三十日那一天,唯一属于日本的熊猫陵陵在上野动物园仙逝,日本各大媒体都给出大篇幅报道,背后当然有对所谓“熊猫外交”的关心,但应该还有另外一层意味,那就是日本大众对熊猫的特别情结。看到陵陵的消息,包含我本人在内的日本成年人,想念它的程度,应该不会输给小朋友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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